宋建:良渚文化一类常见玉器的定名——冠徽

良渚文化有一类常见玉器的定名不太规范,依据对其形状或功用的不同认识而有多种名称。本文指出了“冠状器”、“梳背”两种不当定名对认识这一大类器物的误导,定名冠徽才是名至实归。

良渚文化有一类常见玉器的定名不太规范,依据对其形状或功用的不同认识而有多种名称(图1)。1970年代至80年代前半段,虽然明确了这是良渚文化器物,但是不知其用途,只能以其形状名之,如“垂幛形器”“倒梯形器”等。

1986年发掘良渚反山权贵大墓,发现玉器上侧中心的尖顶特征同神像羽冠相同,从而确认它们与冠冕相关(图2),这应该就是名为“冠形器”“冠状器”的由来。后来有先生告知,它们可能是嵌接于有机质小型神像上的冠,但又不确定,因此名之“冠状器”,可见这是认识模糊的暂定名。另外还有仅从功用定名的,如“冠饰”“冠徽”,意指“冠上的饰件”“冠上的徽识”。

1999年在浙江海盐周家浜发现了这类器物的组配方式,它们同象牙质多齿器嵌接(图3),多齿器被定名为 “梳”,“冠状器”等也被多数人更名为“梳背”,“梳背”是梳的一部分,即梳的配件。

但是仍然有人继续沿用“冠状器”,他们质疑“梳背”之名是否能够涵盖良渚文化的所有同类玉器,换言之,只认同一部分是梳背,另一部分则不是。严文明先生2016年11月26日在良渚遗址发现80周年研讨会上总结时指出:“梳子是象牙做的,为了装饰还镶上一个精致的玉梳背”;2018年7月10日为《良渚玉器》作序,鉴于书中叫“冠状器”而指出,“因为冠状器很像神像的冠帽,不仅是实用器,还具有礼制的内涵。”“梳背”和“冠状器”为当下大多数研究者认同。

如果回到以形似作为标准而称“冠状器”的初衷观察这类器物,其上侧除了有中部尖端突出似冠顶者外,还有弧凸形、小台阶形等,同神像羽冠并不相像(图4)。

与良渚文化有关联的凌家滩也有所谓“冠状器”或“梳背”,一种是人字形,两端上卷(图5);另一种是回首鸟形(图6),二者距离“冠状”更远,更不用说红山文化、龙山时代诸文化的那些具有相同功能的器物了。

有意思的是,良渚文化虽然没有发现类似凌家滩所出的人字形器物,却现身于神像图形之上(图7)。自从名为“冠状器”以来,以上材料和认识都有悖于初衷,形制并非都似冠,也不是小神像之冠。值得注意的是,有时“冠状器”之名还被误用,如肖家屋脊文化的这件器物(图8上)与神像图形的冠(图8下)相比,显然属于同一类,却被称之为“冠状器”,将冠和“冠状器”混为一谈。

当这类器物被很多人更名为“梳背”后,就有研究者认识到这种特殊“梳背”的体量都大于“梳体”,有的“梳背”上还有神像等纹饰,还认识到“梳背”比“梳体”更为重要,是使用者身份的标识,也就是“具有礼制的内涵”。显然这个“身份标识”叫“梳背”是不合适的,也不应再回到“冠状器”之名。既然它们是身份的标识和地位的徽记,又同冠冕密切相关,那么定名冠徽再恰当不过。周家浜的重要发现确定了冠徽的一种使用方式,由上下两部分组配而成,上部是冠徽的主体,嵌入下部的多齿配件,冠徽插在冠上或发内。如果参照相关图像,冠徽使用中只外露主体,不见配件(图9)。

好川墓地发现的冠徽是冠冕上的镶嵌物,不需要插件,对形制略加改造就完全避免了被误读为“梳背”的可能(图10)。由此可见,形制似“梳”的多齿插件并不是梳,只是为了便于某种使用方式而设计的配件,如果换一种使用方式不需要插入就不再配置。

总之,“冠状器”并非定名,充其量只能说是暂定名。无论其状像冠,还是功用似冠,都不应该以“冠状器”作为固定名。也不应该将这一类器物的主体叫“梳背”。本文指出了两种不当定名对认识这一大类器物的误导,定名冠徽才是名至实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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