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屏风的另外一种用途:超大号的书写白板唐太宗特别喜欢用

事实上,古代人可能用的不是“黑板”而是“白板”,而这“白板”便是现如今的屏风。

当然,除了挡风它之外,还有很多其他的用途。比如多扇式的曲屏,可以临时用来非常自由地分割室内空间;古代衙署正堂的正案后,一扇落地大座屏,既能挡风又能衬托官员的威仪;唐宋时期各种立屏、枕屏、围屏上的山水画,则被视为中国山水画史中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
屏风发展到了清代,可谓是在“繁复”一途上到达了顶峰,所谓“缀珠陷钿贴云母,五金七宝相玲珑”便是形容清代达官显贵家中的重屏。

相声之中有一种贯口,名为“八扇屏”,便得名于这种多达八个屏面的屏风(重屏或围屏)——螺钿镶嵌,八宝堆砌,踵事增华,绘有各种精美图画。令人目不暇接,美不胜收。

曾经北京圆明园的深柳读书堂内,雍正皇帝曾经摆放有一面多十二面的围屏,上面绘有其十二位美女的画像,因此被称为“十二美人画像图”,上面还留有雍正手书的“破尘居士”,以及“壶中天”、“圆明主人”两方钤印。这套画作至今仍被收藏在故宫博物院中,不时地会在各地进行展览。

不过,就如同阴阳相生,有了极繁奢的“八扇屏”,自然也会有极素简的“素屏风”。

素屏风,大多用素纸或者素绢作面,不落点墨。最多也无非是使用多层的纸张,或者厚重一点的绢布。

原因无他,只因其“实用”——方方正正的素屏风,便是古人最常用的白板,写起来甚是方便。

“用人论理见宸衷,赏罚刑威合至公。天下监司两千石,姓名都御屏中。”——宋《杨太后宫词》

这是南宋那位“垂帘听政”杨皇后所写的宫词,其中用的典故,便是唐太宗李世民使用用素屏风记录官员简历这件历史故事。

唐太宗时期,当时的官制,知县一职由五品以上官员推荐,而刺史和州郡都督的人选,则要朝廷拟定。

为了将天下的人才皆尽收入其毂中,他改革了科举制度,打破了世家门阀对于权力的垄断。大量人才得以涌现,可是面对如此之多的陌生人名,李世民也一时间犯了难。

要知道,知人方可善任,对于许多并非出身世家大族的子弟,唐太宗其实并没有多少印象。

于是,他想出了一个办法:他将这些人的姓名都记录在身边的屏风上,并且随时附注其善恶事迹,暗暗比较其优劣,以作为迁谪和赏罚时的依据。

而且,除了用来记录人事简历,唐太宗还喜欢在素屏风上驰骋书法——他可能真的非常享受在大块白板上书写的感觉,着实留下了不少素屏书法作品。

贞观十四年四月二十二日,太宗自为真草书屏风,以示群臣,笔力遒劲为一时之绝。

宋嘉泰四年(1204),杭州王允刻下了一直保存至今的《唐太宗草书屏风帖》,明代《戏鸿堂帖》翻刻了这部草书屏风帖的一部分,其后面印有南宋祝宽夫的跋语:“右唐太宗屏风书,余从兄季平家中所藏,盖从祖绍兴初为江西漕属,以重贿得于北人南渡者,凡十一幅,皆素绢也。其上杂绘禽兽水藻之文,犹隐可认……”

熟悉历史的朋友都知道,自唐太宗之后,许多帝王其实都视这位雄主为自己的偶像。就跟现如今的“追星”一样,那些帝王们大都爱效仿自己的“爱豆”。

比如宋真宗擢拔吕夷简,升其为龙图阁直学士,迁刑部郎中,权知开封府。就是因为吕夷简“治严办有声”,所以宋真宗“识姓名于屏风,将大用之。”(《宋史·吕夷简本传》)

有一些没轻没重的愣头青,在上书之中,提及了“神仙、佛老、外戚、女谒、声色货利……皆陛下素所惑溺,而左右近侍交相诱之”的话语,让宪宗皇帝十分不快。

可是又因为他是主动下旨寻求进言——“自行修省,不宜加罪言事者”,所以明宪宗并没有有直接发怒,而是暗地里将这六十多位令其不快的官员,悄悄记在“白板”上面——“书六十人姓名于屏。”

自明宪宗之后,一直到明思宗朱由检(即崇祯皇帝,他可以说是唐太宗的“铁杆粉丝”),明朝的皇帝大都有在素屏风记录对官员好恶的习惯。

也许是出于对泄露自己心思的担心,又或许是干脆对于绝对这种习惯“不吉利”,清代的历代帝王似乎刻意改正了这种记录人事信息的习惯。

他们都偏爱一些色彩绚丽、巧夺天工、凸显主人富贵屏风。上行下效,这也使得所谓的“八扇屏”,在清代发展到了顶峰。

“置榻素屏下,移炉青帐前。书听孙子读,汤看侍儿煎。”——白居易《自咏老身示诸家属》

当然,和皇帝使用“绘禽兽水藻之文”的素绢屏风不同,这些文人雅士家中的素屏风大多是白纸糊成,成本更加低廉。

像白居易这样,七十余岁“乞骸骨”从刑部尚书职位退休的老干部,生活肯定优渥至极。

素屏素屏,胡为乎不文不饰,不丹不青?当世岂无李阳冰之篆字,张旭之笔迹?边鸾之花鸟,张璪之松石?吾不令加一点一画于其上,欲尔保真而全白。吾于香炉峰下置草堂,二屏倚在东西墙。夜如明月入我室,晓如白云围我床。我心久养浩然气,亦欲与尔表里相辉光。尔不见当今甲第与王宫,织成步障锦屏风。缀珠陷钿贴云母,五金七宝相玲珑。贵豪待此方悦目,晏然寝卧乎其中。素屏素屏,物各有所宜,用各有所施。尔今木为骨兮纸为面,舍吾草堂欲何之?

原来,这些文人雅士就是喜欢素屏风的那份“素净”——“我心久养浩然气,亦欲与而表里相辉光”。

以不文不饰,不丹不青的素屏风装点自己的居所,似乎更能显露自己的高洁品格。

皇帝把素屏风当作大块“白板”,用来记录人事简历;文人雅士把素屏风摆在家中,彰显自己的志趣品格;一些沽名钓誉之辈,同样也很喜欢素屏风。

岳珂《桯史》中记载宋宁宗时的大将郭倪,“宾客日盛,相与怂恿”,让他膨胀到认为“直以为卧龙复出”,自己是诸葛亮再世。“酒后辄咏‘三顾频烦、两朝开济’之句,屏风四面皆书此二句”。

然而不久之后,跟随韩侂胄北伐,郭倪雄赳赳领军进攻宿州,却很快被金兵打得一败涂地。

到了汉代,这一物品已经在文学作品中常常被提及,根据《礼记》之中记载,在正式的礼仪场合里,天子必须要位于屏风前面,南向而坐。

竖立的屏风不仅把一个整体空间分割成两个区域——即屏风的前后,而且也赋予了这两个区域明确的涵义。

对于背朝屏风屏风或者是被屏风环绕的人来说,屏风后面的区域从他的视线之中消失了(至少暂时如此),而他所处的半封闭区域之中,他则是这个空间的主人。

若是摆放一扇素屏风在家中,则还像是为自己提供了一大块便于书写的白板——怪不得“人人都爱素屏风”。

为了给家里的熊孩子解答一个问题,倒是查找出了一系列故事,而这也正是探究历史的乐趣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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